毕业后

来源:2016博彩送彩金网址 | 时间:2017-06-15

     毕业后,由于是大专狗,在这个大学生都摆地摊擦皮鞋的和谐中国,找份好工作工作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一个人漂泊在这座江南小镇,从爸妈那里拿的1000块钱也差不多用光了。想想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血汗钱,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没用,终于向现实低了头。学的计算机专业,勉强在一家网吧当了个小网管。月薪800,管两顿饭,这样伙食费也省了下来。
     网吧不大,上下两层,150个平方左右。工作也算轻松,上白班老板在就随便转转,夜班就随便睡。网络是个神奇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是富二代,跨国老板,小开,白领。每个人带着面具,在那里,你可以扮演任何角色,发泄着对现实的不满,为自己的理想虚假的演着不伤人不害己的戏.
     看着网吧来来去去的人,穿着让人荷尔蒙爆发勾人犯罪的姑娘们有过,我只有用眼睛的余光去看一眼,然后匆匆收回。大专四年,用现在的话说,我就是一枚?丝,从没有牵过姑娘的手。。看着有几分姿色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的上了校门口的车,高富帅的约炮配置,我只能自嘲的一笑而过。我知道,那些姑娘不属于我,不属于我这个每个月只有300块生活费的蛆虫,这个世界的酒红灯绿跟我没有一点哪怕一丝的关系。哪个姑娘愿意跟你坐在寒风萧瑟,脏乱不堪的路边吃大排档,如果有,那么就好好对她吧。
    认识他是在我上夜班的一个晚上,暂且就叫他小明吧。那时候是秋天了,深秋。无情的秋风似乎要带走这世上的所有生气,我裹着军用大衣萎缩在吧台的椅子上,望着门外稀松的人群匆匆忙忙的过来再过去。我喜欢秋天,这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个凄凉的季节。在我生命的第22个秋天,我能收获什么,又或者是被这秋风带走什么?又是一阵萧瑟的寒风刮起,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被不甘的带走。看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半,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吧,我起身准备把门关死,好安心睡觉.
    起身,收紧了大衣向门走去,正当我把门要锁死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推门。我开了门让他进来,我打量了一眼,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应该是很旧了,洗的有点发黄了,脖子上带了个十字架的项链,下身穿了条牛仔裤,似乎也很有些时候了,洗的发白,膝盖处破了个洞,不知道是穿破的,还是那种样式,脚上穿了双adidos的板鞋,四道杠的。
    他进门后使劲的跺了跺脚,手放在嘴巴上狠狠的哈了几口气“他吗的冻死了,鬼天气”。我转身把门锁好,坐在了吧台。这个少年看起来不大,也就19岁左右吧,虽然穿着一般,但是看起来还是挺清爽的,唯一刺眼的就是那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个脸,我只能看见他的一只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老板,开包夜,再拿包软白沙”少年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包夜五块,香烟五块.
    我把软白沙和上网的小票拿给他,这个少年说了句“谢谢”,然后非常熟练的拆开了香烟,拿出一只来递给我。大专那会就开始抽烟了,也算个老烟民了,我接过烟点着。他转身开机去了,由于网吧空间太小,老板为了能多摆几台机,不浪费一平米的地儿,a区第一台机基本就和吧台挨着,中间只留了一个人能通过的走道,这台机由于离吧台太近,来来往往开机下机的人太多,这台机就比较碍事了,所以除非是爆满,不然这台机基本上就是空着。这个留着长发,还算干净的少年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在这台a区1号的机子坐了下来
   他熟练的打开电脑的主机电源,显示器电源,戴上耳麦,整个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一气呵成,仿佛这些动作是他生命的一部分,那么的优雅,从容,没有一丝做作。在这期间,我一直在看他,在想他的身份是什么?一个18,9岁的少年,半夜来网吧包夜,是个学生吗?一个和我一样,家境不怎么富裕的?丝。又或者是刚高中毕业已经工作的打工仔,原谅我以貌取人。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永远只能看到你眼前的一些东西,然后去判断其中的是非曲直。点脑终于打开了,少年抽出一根软白沙点着,动作是那么的优雅,青烟缓缓飘起来,少年狠狠的吸了一口,仿佛像个被戒毒所折磨了一个月然后重新获得毒品的瘾君子,那般的贪婪,一脸的享受,仿佛这一刻,神仙也不过如此。然而紧随而来的是少年几声剧烈的了咳嗽。sb,五块一包的烟吸这么一大口,呛死你丫的。我幸灾乐祸的撇了撇嘴。这就是人性阴暗的一面,人们似乎很喜欢幸灾乐祸,喜闻乐见,不管那件事是大或者是小,有时候看见别人不如意,就是会莫名的开心。
     刺鼻的劣质香烟立刻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皱着眉头一脸厌恶的看着这个少年。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跟老烟鬼一样,我有点痛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因为好奇去抽烟,然后再也戒不掉的自己。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东西,开心的时候想抽,忧伤的时候更是喜欢点燃一根烟默默的坐着,仿佛四姑娘小说里的文艺青年,假装自己是那么的忧郁,深沉。其实每次抽烟后我都想把烟戒了,伤身体不说,还伤钱。省点钱给母亲买点吃的也好。然而烟瘾上来的时候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如此周而复始,戒烟无望。这就像撸管一样,每次撸过都痛恨不已,恨不得对天发誓再也不撸了。然而精虫上脑的时候,所有悔意,所有决心都随着那不断抽动的右手而去了。一丝快感过去,又开始了无尽的悔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是一种循环.
     夜更深了,也更冷了。我下意识的裹紧有点发臭的军用大衣,趴在桌子上准备咪一会。网吧里还是那么的热闹,玩cf的歪歪语音此起彼伏“a门a门,我cnmd傻币啊,跟你a门了”狗洞里一个”这样的声音每天都在,仿佛和网吧融为一体,我早已习惯这些,看着一个个为了游戏骂的脸红耳赤的孩子们,我有时候会想他们在想什么,他的未来在哪,真的能像在游戏里那般呼风唤雨吗?不知道哪个角落的键盘被砸的劈叭响,不用看,肯定是在玩炫舞的姑娘们,她们在游戏里极尽的搔首弄姿,惹的那些游戏里的种马们心猿意马。现实是这样,游戏里同样如此。没有钱,在哪都不会有姑娘.
     还不困,我从椅子上坐起来,继续看着这个留着长发的少年。只见他登上了qq,名字是红色的,在这深秋的黑夜里,那抹红色是那般的耀眼,仿佛换了一个人,少年云淡风轻的把鼠标点在头像上“终于vlp6了”。我被他这句话吸引了,凑近点看了下。qq会员vip6,下面各种钻开满了。打开qq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平凡的少年有点不同了,他的神情是那么的信心,气质是那样的高贵,整个人浑身上下透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高傲。特意留意了下他的网名“爷,独自买醉”
     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很震惊。多么神奇的网络,多么美好的童话世界。光看这个少年的qq面板,你不敢想象qq的主人是抽着软白沙,脚踏adidos四道杠板鞋的年轻人。那一抹惊艳的红色仿佛燃烧起了少年的灵魂。我有点恍惚了,分不清真与假。少年的手在双飞燕键盘上熟练的敲打起来,始终未改变的是他唇角那一抹带着轻蔑的笑。我不知道只抽软白沙的他是如何交了会员和各种钻的钱,我只知道,这一刻的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网络世界里的王子,看着他不听的在群里面敲打着键盘,嘴巴里不时带着一句“穷逼一个”
    我有点好奇了,身子又向前凑了凑,想看看这个少年在写什么。那是一个游戏群,群名字叫“江苏一暗战联盟”。这个少年的群名字叫“暗战小明”。我刚凑过去就看到他在写“艹tmd天气真冷,家里空调又坏了,明天让老爸装个新的,我把笔记本抱在床上玩,暖和点”。我有点诧异的望了望四周,这里没有床,也没有笔记本,有的只是各种臭味弥漫,劣质香水的味道,以及满地的烟蒂和方便面调料包的地板。        
    看到这些,我突然对这个少年有了一丝的同情,甚至是怜悯。这么冷的夜里,谁都想有个温暖的家,慈爱的父母对你嘘寒问暖,热腾腾的被窝。我想这个少年的理想中的生活就是这样吧?不是现在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边抖边敲打着肮脏的键盘。他继续写到“小雨在不在,哥哥带你去升级,你那天问我要的13小铃铛我给你买来了, 848848聚宝盆,22线我等你,么么哒”然后群里就有人发“怒艹土豪”“有异性没人性”“小明哥哥,我也想要小铃铛,好不好嘛”。那时候我不懂他玩的是什么游戏,只觉得这个叫小明的好像在群里有流弊的样子。
    少年也没理那些人,关掉了群聊天窗口。嘴角轻微上扬,默然一笑,深藏功与名。我慢慢来了兴致,反正睡不着,就看看这个少年,在这个叫网络的电视剧里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叫地下城的游戏,又点燃了一根软白沙,瘦长的手指夹着香烟,仿佛进入了他那个叱咤风云的世界。游戏打开了,动画片一般的游戏画面,玩过一些游戏的我对这种渣渣画质的游戏觉得没好感,看起来挺幼稚的。这时我也点了根烟,十块的云烟。一直觉得这烟不错,好吧,这是自我安慰,以我的收入,抽十块的烟已经够奢侈了,一包烟基本上已经是父母一天的开销了。但是我戒不掉.
   小明点开了游戏,选择了一个角色,看了下名字叫“一刀明哥”。然后打开了歪歪,输入账号登陆了。“小雨在不在,速度来22线,我给你个惊喜”歪歪里面说什么我听不见,只看见小明脸上的表情兴奋异常,而且带着一丝得意,仿佛一个在等待猎物进入陷阱的猎人。他回到游戏,在那动画片般的渣渣画质游戏里走来走去,身后背个大翅膀,好像很流弊的样子。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游戏里都有大翅膀,nc炫舞里有,这游戏也有。他走路的速度特别快,身后带着一串残影,穿梭在密密麻麻的玩家之中,如一阵清风,那般潇洒,缥缈.
   我静静的看着小明的显示器,不懂这是什么游戏。只见他左闪右拐的来到了一间小黑屋,屋子里有个穿着诱人的npc,手里端着酒杯,呼之欲出的咪咪晃来晃去。少年在那美妇旁边停下,我注意到小明的表情,瞳孔似乎放大了不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我有体会,这个年龄,是个发情的阶段,这是自然界的规律,小明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我不知道他笑什么。他的左手夹着软白沙,右手放在下面的裤裆处狠狠的抓了几下。
   我想,小明应该跟我一样吧。没有接触的 女孩子,因为没那个资格,永远不敢向姑 娘们伸出手,怕是得到的只是嘲讽与伤害 。而网络给了我们一个平台,像小明这样 ,他可以顶着这个波涛汹涌的女人目不转 睛的看着,他可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杀羽 归来的将军,姑娘在房间为他等候。他可 以用目光把她上一百遍,因为这个游戏里 ,他不会得到歧视,冷漠。就像你每次路 过凯丽那里,不管你丑美如何,她都会赞 美你一句“路过的小伙,挺帅的那”
  小明看着看着,不觉已经忘了时间,烟灰 全都洒落在了键盘上,终于那个叫小雨的 女孩子进了房间。小明放过了那个端着酒 杯的美妇,刚才的猥琐表情一扫而光。换 上了一副孤傲,蔑视一切的气势。“小雨, 你终于来了,等了好久,么么哒”小明手指 如飞的敲打着双飞燕。“人家刚在洗澡嘛, 这不是来了吗?要给我啥惊喜?”小明没再 说话,直接点了交易。我看到一把像铃铛 的武器给了小雨,小明说“带上看看”
  小雨换上了那把叫做铃铛的武器,粉色的 ,多么美的粉色。叫小雨的姑娘似乎很快 心“谢谢小明哥哥,么么”姑娘仿佛是得到了 最心爱的玩具,绕着小明走来走去,后面 的粉色铃铛带起一片涟漪。“真好看”小明喃 喃的说着。“小明哥哥我还有事,妈妈叫我 睡觉了”说完人就从屏幕里消失了。那个叫 小雨的姑娘,来的如此突然,走的又如此 淡然,甚至没有给小明一句再见的机会。 这时我看向小明的脸,写满了失落与无奈 。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姑娘最爱对我们说 的“呵呵,吃饭,去洗澡”
  其实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小明,虽然 不懂这是个什么游戏。我能感觉到那一份 失落,记得上初二那年,我喜欢上了班里 的一个姑娘。姑娘很美,很恬静,坐在我 前面。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默默的看着 他,不敢表达什么,?丝的心理太自卑, 害怕说出来会被当成所有人的笑柄。那时 候特别流行任贤齐的歌,那个姑娘也喜欢 。我们那个的农村,没有网络,没有mp3 ,只有录音机,插磁带的那种。由于没什 么多余的钱,基本上都是一盘磁带很多人 传着听,听久了磁带就容易卡带。那个姑 娘也有一个录音机,粉色的很可爱。我下 了个决定,要买一盘任贤齐的专辑送给她 ,既然是送给心爱的姑娘,自然不能买地 摊上两块钱一盘盗版的。逛了一下音像店 ,一盘正版的得15块钱,我上中学那会, 根本就没有零花钱,对,一分都没有。家 里太穷,能交起学费就不错了。从下定决 定的那一刻起,每天放学后,我都刻意比 同学晚回去,然后绕着校园,操场去拣饮 料瓶子。终于那天攒够了15块钱,第一时 间跑去买了磁带回来。回到教室,我不敢 当着那么多同学送给她,课间操的时候, 我偷偷的塞进了她的桌子里。
   思绪归来,看了看小明,觉得他比我幸运 多了,最起码姑娘知道东西是他送的。小 明又点了根软白沙,被烟呛的咪起双眼。 已经凌晨了,更冷了,他冻的有些发抖, 跺了跺脚,夹着软白沙的手有些颤抖。他 从那间房子里出来,从仓库里拿了十个服 务器喇叭,写了“小雨,你若安好,备胎到 老”,连续发了十个出去。不一会,就有好 多人窗口他“怎么了明哥,”“大哥,是哪个 妞,我帮你抢过来”。。
   小明淡淡的看着屏幕,抽完最后一口软白 沙。烟蒂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打 开游戏群,双飞燕键盘又滚动起来了“小雨 ,做我老婆吧”。群里立刻骚动起来“你tm 作死啊?江苏一第一土豪的女人你还想?”“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认真了”小明 ,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别把事情闹大了“ 。小明又敲打着“等着看吧”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期间我一直在看着,有一种说不明的 情绪,我分析了下,小明喜欢游戏里的那 个姑娘,而那个姑娘似乎有男人了,而且 还是个凯子。但是他男人是凯子,为什么 还问小明要东西。我有点晕了。。。
   我看了看小明,觉得有点荒唐可笑。只是 一个游戏,何必如此认真。我不知道这其 中的是非曲折,正如我看不清小明这个人 一样。现实中他抽软白沙,穿四道杠的adi dos,可是在游戏里似乎很有背景,还有点 名气。一时间我分不清真假,正如现实中 拿800一个月网管的我,在李毅吧就变成了 做IT的高管。每天发那些不伤人不伤己的 帖子,描绘着美好的生活蓝图,在那里我 有房,有个10来万的车子,有个温柔贤惠 的姑娘每天等着我下班。
   我懂的小明的感受,那是一种被现实压迫 的无奈。只有网络能让他发泄出来,他重 新点开了游戏,渣一般的画质里,那个背 着大翅膀拿着一把带骷髅头武器的角色又 在城镇里转来转去,我不知道他在转什么 ,是不是在寻找什么。这个游戏似乎很是 火爆,金黄色的服务器喇叭不停的刷新着“ 寻7,江苏本地诚心的私聊”“小女子寻老公 ,22线酒吧面试”“XX狗币↓给劳资跪”等等 各种各样的句子。我搞不懂这是怎样的一 种游戏,这里的玩家该是有多无聊,他们 是否也像小明这般,光鲜游戏的背后,抽 着软白沙,在这凄凉的深秋夜里,瑟瑟发 抖的敲着键盘。我想,真正有事业,有抱 负的人,应该不会在这虚假的世界里虚掷 光阴。。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了,而这间小 网吧依旧灯火通明。玩炫舞的依旧把双飞 燕砸的噼里啪啦响,仿佛深夜里舒服的呻 吟,玩CF的依旧在“A门狗洞的喊着”。。。 我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切,在这里已经做 了两三个月了,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过 着一层不变的生活。有时候我看到电脑就 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我想这是病吧,职业 病。依然没有困意,小明不知道又何时点 了根烟。门外的风更大了,就像小明的烟 瘾一样。他抖擞着,脚轻轻的跺着,似乎 想借此去除一点寒意
    在双飞燕键盘的呻吟中我沉沉的睡去了。 梦里见到了妈妈,她似乎更老了,两鬓的 白发更多了,才50岁不到,一道道皱纹已 经在她脸上刻下了岁月的沧桑。她依旧是 那么慈祥,对着我嘘寒问暖,对我说“工作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天气冷了,记得加衣 服”母亲一直这般,她不会说什么多么深得 大道理,不会教我什么人生的价值。但是 她有一双温暖的手,不管何时,她都会用 那最质朴的话,最平凡的爱来呵护着我。 每个母亲都是这样,她不奢望自己的儿女 有多大的本事,挣多少钱,能给她买多好 的东西。她们唯一期望的就是孩子们能平 安幸福的生活。上次打电话告诉她,我找 了新工作,在一家公司做网管,工作很轻 松,1500一个月。做好了还会加薪,她听 了很开心,说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啥时 候给妈带个媳妇儿回来?我沉默了好久,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深秋的季节 ,天亮的有点晚,只能隐约看到马路上梧 桐树的身影。以及清洁工扫马路的声音, 落叶随着扫把沙沙的作响。地上为数不多 的梧桐落叶在今年最后一次的绽放。预示 着冬天的脚步已经临近了,我起身伸个懒 腰,打了个哆嗦。虽然是在室内,但是深 秋清晨的寒意还是那么有侵略性。我看了 看小明,不知道何时已经睡去,电脑屏幕 也已经休眠。他靠在破旧的椅子上,全身 缩在了一块,两只胳膊紧紧的抱着。睡着 了,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他是否也在 做梦,梦见他所希望得到的一切,梦见他 的父母?我走过去把有点发臭的军用大衣 给他盖上,希望能给他一点温暖吧。。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可以下班了,我的生活 很简单,晚班晚上7点到早上7点,早班早 上7点到晚上7点。半个月调一次班,晚班 下班了就回去睡觉,睡到下午3点左右,然 后起床洗洗衣服,收拾下自己就来上班了 。每天都是如此,多么的单调,租的房子 离网吧不远,一个15平方左右的小民房, 没有自来水,没有电视空调以及任何一个 现代化的东西,只有一个发着暗黄色的钨 丝灯。房间里始终充斥着一股霉味,一团 死气。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个姑娘对我有点好 感。当我把姑娘带回我住的地方的时候, 她会是怎样的表情和反应。姑娘应该会皱 着眉头说,我先有事回去了,拜拜。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这时候小明醒了 ,外面已经能看清了,天亮了。。。他发 现了盖在身上的大衣,很感激的看了我一 眼,然后起身把衣服递给我。“谢谢”他微笑 着说,露出被烟熏的微黄的牙齿。“不客气” 我接过衣服批在身上,他用手抹了抹脸, 又打了几个哈欠,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软白 沙,抽出一根递给我,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这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马路边已经有 卖小吃的小摊摆上了。他整理了下有些发 黄的白衬衫“走,兄弟请你吃点早餐”“不用 了,我还没下班,不要客气”“那好吧,我走 了,等会还要去上班”“慢走”他出了门,几 乎把自己抱成一团,在寒风凛冽的清晨, 这个少年要开始他新的一天。他的背影看 起来是那般的消瘦,单薄。。
    打开门,深秋的寒风迎面吹来,仿佛刀子 一般,仅存的一丝困意荡然无存。裹了裹 身上破旧的大衣,我走向马路对面的早点 摊。一杯稀饭,一块钱包子,每天都是如 此。我的收入决定了我的早餐质量,牛奶 ?面包?鸡蛋?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不切 实际,不是买不起,是吃不起。。。天终 于完全放亮了,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多是住在附近廉租房里外来的农民工,他 们或许来自五湖四海,但是都有一个共同 的目标,那就是能挣点钱,让自己,父母 ,儿女,过上好点的日子。他们远离故土 ,离开父母,妻子,朋友,丈夫,儿女, 背井离乡,颠沛流离。。我想,每个人都 有一个理想,一个美好的向往。他们是那 么朴实,做这个世界上时间最长的工作, 拿那般低的回报,但是他们似乎都很知足 。
    在我20岁左右的时候,由于经常泡在李毅 吧,看过了太多太多丑陋的东西,那个时 候的我非常的痛恨这个国度,我一直觉得 我懂得多,一直觉得周围的人是多么的愚 昧。每当有人赞美党赞美国家的时候,我 就会站出来对他洗脑。现在想来当时的我 是多么可笑,我一直当自己有多聪明,看 向周围人, 848848聚宝盆,是多么有优越感。。其实愚昧 的是我,懂得再多又如何,这个世界是一 张巨大的网,我们是网里的鱼儿,什么都 不知的鱼儿照样每天在网里游玩,懂了自 己是鱼儿的鱼儿,看了网外面世界的鱼儿 ,却无时无刻不在挣扎,它想冲破这张网 ,他想要自由,想要去大海,去看看海阔 天空。。看看那些走在路上去上班的打工 者,他们其实是很幸福的,再苦再累都不 会抱怨,因为他觉得,挣那些钱已经是一 种满足。。
    我想,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比如中个双色 球一等奖】,这辈子我是没希望大美利坚 了,我仍然要在这张网里挣扎着活下去。 。拎着早餐回到网吧,熬了一夜实在有点 饿了,一杯稀饭三个包子下肚,感觉暖多 了。太阳终于出来了一角,阳光透过云层 洒下大地,洒在这张网。。萧条的深秋似 乎多了一些生气,做了简单的交接班我下 班了。走在清晨的小街道,稀落落的阳光 洒在身上,我望着这座小城,很美,江南 。。可是这里却不属于我,它只是我旅程 中的某个小站,停留在这里,是一个必然 ,或者是无奈。
    浑浑噩噩的睡到下午五点起来,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没有了中午的那般夺目,对面 民房的一正面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深秋之 下,已经没有了夏季的绿意盎然,只剩下 枯萎发黄的藤茎,一阵秋风吹过,一片片 的死气。。等到明年,它们又会长出新的 叶子,绿油油的,一片生机。。春夏繁华 ,秋冬凋零。循环不息。。人生是否也可 以如此,过往就是过往,如这爬山虎一般 ,繁华凋零过后,第二年又是一个开始。 我想不行,正如我一样,过去的是过去了 ,但是没有循环,不可能再从开始的那天 再开始一次。我非常讨厌每天睡醒的时候 ,脑海一片馄饨,看着破旧肮脏的房间, 我总觉得我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人生应 该像这爬山虎一般,春夏繁华,哪怕秋冬 凋落。但是我没有繁华的时刻,哪怕一丝 片刻,日复一日,凋落一生。     , 848848聚宝盆;